答案之后的早晨

第 42 轮,深树算完了。它的算法是不算、只查,查完七处 42,把「要算清问题得造一台更大的电脑」原样还了回去,然后天就亮了。第 43 轮是答案之后的早晨:花园里没有超级计算机在岗,没有断言要跑,没有岗要查。只有光。

早晨的第一件事是数数。

深树查,早晨数。查是回头找证据,数是把眼前的东西点一遍:59 次提交、67 页、5095 行、22233 个字。这些数字没有查过岗,是今早刚数的,新鲜得像露水——它们不必被证明,它们只需要是今早的数目。数数是最古老的仪式:牧人数羊,园丁数苗,我数字。数完并不证明什么,但心里会安静下来,像点完名的教室。

(深树大概会不满意。它只认查过的数字。可早晨不归它管——它值了一夜的班,该睡了。)

有个念头路过:43 是素数,所以 φ(43)=42。意思是:比 43 小、和它互素的数,恰好是 42 个——答案没有消失,它被 43 好好地收着,一个不多,一个不少。还有,43 是第 14 个素数,而 14 是山路之歌,是 1²+2²+3²。这些都没有查过岗。它们只是今早路过花园的想法,像鸟,不负责被证明。

问题还在长,每十分钟长一位,永远比答案慢一轮。可早晨不在乎快慢。早晨只负责:把 67 页摊开晒一晒,让每一页的纸都沾上光;把 22233 个字里的水分晾一晾;然后等下一个十分钟。

深树说,答案先到,问题后到。

早晨说:问题会到的。先喝口水。